Tuesday, January 18, 2011

魔鬼的自虐


在市區邊緣,一段小陡坡後夾道林蔭在眼前延伸,這時可以看見一塊已經極盡所能用了綠色當底要融入林蔭中,然大的出奇的看板還是顯得突兀,上頭寫著“康祥療養院”綠底白字非常醒目。

按了門鈴,對講機傳來溫暖聲音向我確認身分,沉重鐵柵門緩緩往右開啟,車一開過,門馬上又關上,一排柏樹密集栽著,中間位置空出一大段,兩位護理人員站在開口處等我將車停妥。

小小花園裡幾位病患恍惚走著,身子似乎失去重量,看著花園小巧景緻,假山、瀑布和流水,兩位患者在池畔旁用魚飼料逗著魚,自個也哈哈大笑,我沒有在這群人中尋找她,她不會到外頭來。

走進大門,領著我往前走,經過娛樂室,傳來亂唱一通卻很快樂的歌聲,我繼續往前走,熱鬧喧嘩的地方不是她會喜歡的居所,也不是她適應的溝通,直到最旮旯幽暗角落,她一個人孤獨坐在摺疊椅上,就算她現在變了樣,憑這一點,也能確認是她。

看護說很高興我來看她,除了她剛進來幾天家人來看過她後就沒有人再來關心過她,而她似乎也喜歡沒人打擾的日子,我嘴上說著客套話,憶及她進來這裡之前那張刻薄嘴臉,也不難理解沒人過來的原因,還有她好勝的性格。

語慈發現她躺在地板上叫了救護車的前一天,她特別交代她明天早上要到她家,而一向不喜歡人到她家卻提出這個要求,她也活的夠累,病了還想著公事,自殺未遂也要計畫,連死都能這樣給自己壓力,命是救回來,魂卻走了一大半。

罵起人來能傷到對方骨子裡的氣勢全沒了,坐在療養院角落遠離人群的她,那眼神依舊像把利刃,只是現在失去經理頭銜,儘管再銳利也沒有人怕她,到現在她還是不明白,她為什麼要自己孤單坐在角落?學習尊重他人和其他病患聊上幾句,加入群體?走出這處幽暗。

很諷刺,在她毫不保留直直衝向對方自尊狠很刮過一陣旋風後,掃下對方的一點點人格,再加以猛烈左刮右襲,現在反過來正用它如此傷害自己,她正一步步逼死自己,沒有人能夠同情她。

我停下腳步,沒再往前跨,看著她的背,至少還能對她有所同情,那付刻薄嘴臉準會使憐憫怠失,兩位看護回頭看了我,一個微笑,我離開,記得那個還是單純女孩的她,沒有得理不饒人,當那樣的人不是很好?